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需要自然是个最堂皇的理由,但它仍然是较为广泛的。也许更深层的理由表现在于:随着中国闭关锁国政策的废除,众多的西方人士竞相到我国来参观考察,他们惊讶地发现,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中国文化,是正处在迷茫之中的西方文化值得认真研究的神秘对象,而在仰慕中国文化的浪潮中,艺术家们首先发现了书法这一积淀着深层民族意识形态的艺术典型,这是一种西方人寻求已久但一直无法觅得的美妙的表现形式。在派遭来斗泊勺留学生中,我们发现了许多不同动机与不同出发点者:有的是专攻汉字,从汉字角度来理解书法的;有的则是抽象画家,把书法当作一种特定的抽象画来对待,有的试图通过几年苦读回国后推扬纯正的书法艺术;有的则以书法为抽象艺术表现之助;有的希望通过书法学习更深地了解中国文化形态;有的却带着博士论文的选题来中国:种种不一而足,但都可以看出,认为中国书法是一门极高深又极具有民族色彩的艺术种类,它有自己独立的价值,对其他民族文化有极可宝贵的参照作用。
关于留学生书法教学问题,早在1982年《书法》上我已撰文介绍,其后也在《中国钢笔书法》上有过报导。作为新十年书法史中的一个特殊现象,我认为它具有发生学意义。如此众多的外国留学生来华学书法,毕业之后自然把书法带向各自的国度,这即是地道的“书法走向世界”,但面对这来自不同国度、不同地区、不同民族、不同年龄、不同文化程度、不同专业素质的留学生,也给教师增加了许多教学上的困难,再加上有些是注重基础课程、有的却带有某一专题研究的不同学习方式,更使授课成为一个十分复杂但又妙趣横生的过程,事实上,在教学过程中,留学生们未必只是在输入接受书法方面的知识;他们也在输出,课堂上那频繁的提问,活跃的思维以及看问题的特殊角度,也给我以很大的启发并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的治学方法。书法在此中走向世界,而世界也在此中走向书法。随着近年来“书法热”的质量进一步提高,书法留学生越来越多,我以为这将是当代书法史册上较为重要的一个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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